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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吃饱饭没事干的时候弹的,折磨一下耳朵。
Learn to Be Lonely在纽约的每一天,我都告诉自己——我一定可以 http://lilychen8587.spaces.live.com/photos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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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30日 回国倒计时 怀旧已经变成一件很无聊的事,我感觉在美国混日子,宏观上一年年过得很快,微观上一天天过得很慢。
又过了一个Thanksgiving,来纽约的第三个感恩节了,我的角色从新闻系学生变为教育系学生再变为老师,宏观上很顺利,微观上很挣扎。 已经听腻了“有份工作就不错啦,知足吧”这种大道理,也懒得抱怨了,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不想上课,每到星期一就想辞职,但不辞职是因为如果我有力气写辞职报告,还不如用这点力气去上课,既然还能上课,又何必辞职——我就在这个愚蠢的循环里绕来绕去绕不出个结果。
回国倒计时开始,12月11号上完最后一节课(当然很有可能是开完最后一个party)12月12号上Continental的飞机(这次不用在韩国转机等上4个小时了)12月13号到上海。 我只有两个星期的假,在上海呆两个星期后又要回纽约了,中间还要去宁波住几天。时光荏苒,我已经不是那个叽叽喳喳爱八卦的狗仔队了,没啥爆料就少无病呻吟,只希望一切都顺利吧。 10月31日 又见Halloween 这是我在纽约的第三个Halloween了。
2007年的Halloween,我在新闻系苦苦挣扎。那天上午正好是魔鬼采访写作课,我们一整个班D线一路坐到Coney Island写关于Nathan hotdog的feature,我写不出,因为我连菜单都读不全。两年后,当在我Manpower教阅读时,正好上到一篇关于Nathan hotdog的阅读,浑浑沌沌间,恍如隔世。
2008年的Halloween,我在Frank那里打短工。那天在Barney Building疯了一天,笛笛扮成吸血鬼,Debra扮成小红帽。少岚那时也在,下班后她拿了件大衣到我家让我帮她纽子重新钉一遍。我一边钉,一边和她聊毕业后的打算。谁想到半年后,我们就天各一方……
2009年的Halloween,我已经被工作折磨得麻木了。付出的是生命中几乎所有的快乐,换得的只是一点点工资,我终于明白了英语里的工资为什么要叫compensation……Anyway,如果所有得到的只是钱的话,那我只能用钱来“补偿”自己的不快乐——买一件costume挂在家里闷骚一下,让自己哑然失笑。 9月4日 我这是怎么了? 上课上到一半,忽然气喘不过来,眼前一黑,晕倒在地上。 醒来的时候,已经被扶到椅子上,周围挤满了学生在叫我的名字,有人狠掐着我的人中,有人在捏我的手臂,还有人在我脸上擦风油精。 后来有人告诉我:我晕倒了整整三分钟。 在医院里做心电图、抽血的时候,我以为我会哭,但却哭不出来——我这是怎么了? 8月6日 赴美务工两周年纪念日 不知道写些什么,似水流年,两载的青春,得到了一些,失去了一些,渐渐明白什么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。 7月14日 三岁看到老6月3日 剩了就剩了 最近遇上了结婚高潮,特别是当Tina同学Memorial Day前夕领证后,我光荣沦为CMP最后一个单身女人,大家开始为我这个剩女的个人问题着急了。 我还是这句话:剩了就剩了,缘分没到,宁可单着。不能因为需要陪伴而随便找一个,否则将来后悔起来比现在更难过。 我承认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比做起来要轻松得多——其实我也害怕长假,一到假期,Tina就扔下我甜蜜去了,很多人都拽着另一半去度假,而我不得不盘算着怎么一个人度过漫长的几天。想当初选择周日加班,一方面是为了点小钱,更是怕一旦闲起来管不住自己,开始一段错误的感情。一个人空下来又遇到感情脆弱时,就容易将就、容易犯错误,所以我自欺欺人地从根源上杜绝自己犯错的机会。 有时候别人调侃说我在“贬值”,听着很刺耳。有时候也会很没出息地想:也不是没人追,不如将就一下试试吧,即使不成功,至少这段时间可以麻痹自己。但有理智的人是不会这么做的,这是对别人的不公平,更是对自己不负责。 剩了就剩了,如果不能遇到一个合适的,别说24岁,哪怕42岁了,我仍然不想对不起自己的感觉。有时间自怜自艾,不如找点事情给自己做做。工作也许不如爱情能给你心跳的感觉,但至少能保证你有房子住有饭吃;沉浸在失落惆怅中不能自拔,不如学点东西;眼红别人的成双成对,不如把时间用在自我完善上,下班后去练练钢琴,周末去游泳,有时间把日语学学好,都比浪费时间有意义得多。 也许哪一天,他就出现了。也许他会遗憾错过了我最花样的年华,但他拾起虽零落却香如故的花瓣——到那时,再与我相见恨晚。 5月30日 New apartment 牺牲的是每天早出门五分钟,得到的是:
1、从full size bed升级到queen size bed,从此远离从床上摔下去的危险。
2、从一个书桌升级到两个书桌,一个用来放电脑,一个用来放香水。
3、从一个closet升级到两个closet,一个放夏天的衣服,一个放冬天的衣服。
4、从一个窗升级到两个窗,一个用来看风景,一个用来跳楼。
5、从共用冰箱升级到自己有一个小冰箱,虽然冰箱里只有矿泉水。
6、从没有电视机升级到客厅两个电视、卧室一个电视机,一个用来巩固英语,一个用来重温中文,一个用来听西班牙语折磨耳朵。
7、最爽的还是客厅里一排排的书,身为“犁书,如果再不好好犁书,大家都快忘记我的中文名字了。
5月27日 转一个我很赞同的帖子 对事不对人地说,我向来是挺看不起要回国搬运老婆的男人,且不提优秀不优秀,在美国找得到找不到,就凭回国休假的那一两个月,大面积见网友,全面撒网重点捕捞,然后领个红派司把女孩搬运过来做老婆,你觉得这种爱情可靠吗?
总是有人会说: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感叹自己年龄到了,就是想娶个老婆回家。这和孝顺不孝顺真的没关系,娶老婆不是完成任务,带一个姑娘回家总比一个不带或者带一群姑娘回家要好。但为了完成任务随便找一个,害了那些一心想出国的女孩子,害了自己,对爸妈而言则是比无后更大的不孝。
废话不说了,转帖:
发信人: lixianji (丁丁), 信区: Boston 标 题: 不是我打击面大,回国相亲的wsn废物居多 发信站: BBS 未名空间站 (Mon May 25 21:33:28 2009) 可能是我年龄不够吧,我总觉得回国相亲就是无能。相亲对象也一定打心里瞧不起你。 如果相亲对象那么优秀,也不可能还没有被搬运,或者自己出国,并且很明显,相亲对象需要这样的方式出国。 回国相亲无非就两个原因: 1.北美找不着合适的,自身素质魅力不够 2.找着了合适的了,还是自己的魅力素质不够不能夺人所爱 说什么 1.北美无美女都是扯淡,一个梁朝伟模样的帅哥周围总会有刘嘉玲和张曼玉那样的美女相伴,任何人都是相互归类来吸引的。 2.不愿意拆散人家,感情都是相互的,你和她彼此都看上眼了,没有什么不可能的,况且这里爱情是自由的。 3.自己眼光高,这边没有合适的,合适的可能还瞧不上你呢。 国内找个相对漂亮的,气质好的,智力学历高的,性格人品好的有可能,但是以上四点同时具备的不会选择一个在北美F1女孩子如云的地方都找不到对象的! 而且多数人出国之后价值观和爱情观都会有些变化,如果觉得自己父母的思想觉悟比自己出国之后的眼光高很多的话,要么 1)你不应该出国 2)你还是不应该出国。 其实父母的眼光。。。。不说了,这个和孝不孝顺无关,一代人的价值观总会有代沟,如果你和父母20多年从来就是笑语盈盈从来没有拌过嘴,并且心服口服,可以考虑回国相亲。 大家轻拍~~ 5月15日 没任何意义,只是感慨而已 回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,当有一丝往日的东西沁入你生活时,所有的记忆仿佛都藕断丝连地被牵出来,如决堤般挡不住。今天有学生和我说下星期想学那首Sealed with a Kiss,我整理歌词的时候,当熟悉的旋律在MP3中响起,我恍如隔世地想到了那首歌背后的故事。
下班前,我把这个故事告诉了芳懿,一个关于初恋的故事。 刚认识他时,我随口问他:“听过Sealed with a Kiss吗?” “没有。我去下载了听听哦。” Though we gotta say good bye for the summer
尽管我们这个夏天不得不分开 Darling, I promise you this 亲爱的,我答应你 I'll send you all my love, every day in a letter 我会每天给你一封信,承载着我的爱 Sealed with a kiss 以吻封缄 ....... Oh, let us make a pledge 让我们一起约定 To meet in September 九月份再见 And sealed with a kiss 然后以吻封缄 后来那个离别的夏天真的到来了——他要去欧洲两个星期,而我在上外的英语夏令营当了一个月的班教。当他回上海时,我收到了整整十四封信,每一封信的结尾都是:sealed with a kiss. 芳懿听到这里就责问我:“对你这么好的男人,你怎么没抓住呢?” 是啊,年少轻狂,怎么懂得真爱的来之不易呢? 他会陪我去吃麻辣烫,虽然他不吃辣;他陪我去考托福,虽然他根本不想留学。 每个学期我拿了奖学金,他都会拉我请客吃必胜客,虽然每次吃完饭他都坚持付账。 他敢在我拿到驾照之前把他的红色雅阁借给我开,我开得歪歪扭扭,他还在旁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讽刺我大有进步。 我至今都想不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分手的,好像从没有提过分手,就是渐渐疏远了,但我们一直是朋友。去年我回国的时候,和他为了一个MP4发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争执,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你到美国后变了,变得冷漠而不近人情了。” 我是变了,我痛恨自己的迷失。 写这段没头没脑的话,没任何意图,只是抒发一下感慨,仅此而已,仅此而已。 5月13日 不忍登高临远,望故乡渺邈,归思难收。 每天下班后就急着回家,像是要找个shelter把自己藏起来。关上门,然后开始重温东京爱情故事,找个借口借题发挥地跟着情节哭得稀里哗啦。 5月9日 流光容易把人抛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 我其实是去年年底毕业的,无奈NYU每年只有5月份一次的毕业典礼,逼得我们冬季毕业的人不得不先上车后补票,辛辛苦苦工作了半年,才盼到了毕业典礼。 5月1日 USCIS不喜欢我 USCIS肯定不喜欢我 再贴一次人品守恒定律,时刻警戒自己: 4月28日 只是咳嗽而已,容易嘛我 感冒好后,留下的是整日整夜没完没了的干咳。 4月24日 Comic Strips4月11日 美国,美国,我在美国的故事(很长很啰嗦,慎入) 我一直觉得,我在美国的故事波澜不惊,没什么好说的。直到有一天,某小朋友对我说:“姐姐,把你在美国的故事都回忆一下吧,我觉得你经历了很多诶!”我才幡然醒悟,趁着长周末不用出去背猪猡,把自己来美国两年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下来。 2007年8月6日,我第一次踏上美国,但是和大多数人不一样,我的第一站不是自己的学校,而是另一个海岸的旧金山。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,我来美国其实不全部是为了读书,相反,玩性很重的我,想去美国的各大城市转转,不枉此行。大四那年闲着没事,我21年来第一次做家教,认识了一个在旧金山开公司的single mother,她邀请我到旧金山住一个月,她负责吃住,我负责帮她带3岁的儿子。于是,我在22岁生日前一天,神兜兜地踏上了美联航的飞机。 在旧金山我过得不是很开心,毕竟我不擅长带小孩,尤其是一个被宠坏的小男孩。两个星期后,当那个小男孩在我身上踢出了几个乌青块,我的委屈终于爆发了。为了不给那个single mother难堪,我借口去看同学,买了张机票不顾一切地逃到了洛杉矶,在Andy同学的帮助下,混进了UCLA的女生宿舍住了四天。 回想在加州的一个月,我非常感谢Andy,是他在洛杉矶陪着我逛了好莱坞星光大道,陪我玩遍了Universal Studio的所有过山车(虽然下来后他上吐下泻),还和我倒了几趟车去Santa Monica Beach用沙子堆城堡。后来我去机场的路上,Andy忽然对我说:“Lishu,我们还会见面吗?”我告诉他一定会的,虽然我自己心里也很难过。当然,我们后来在上海见了一次,又在纽约见了一次,这是后话了。 从洛杉矶回旧金山不久,我就要去纽约大学报道了。整个加州给我的印象就是:很温暖,很干净,很明媚……但我总觉得自己在挣扎,因为语言,因为生活习惯,因为那种漂泊不定的归属感。旧金山到纽约的飞机上,我其实心里很怕,不知道纽约会不会和加州一样让我迷失,后来我才知道,加州的那种挣扎,只是一切痛苦的序幕。 飞机降落在纽约La Guardia机场,我在降落前抓拍到了日出后的纽约,画面定格在2007年8月30日的清晨。 那么多的不顺,一下子向我涌过来——通过朋友找好的房子,原来能破成这样,根本没法住人,我拿起箱子就走人,在纽约的街头无家可归;由于到学校晚了,注册、办学生证、选课、买课本、办手机、开银行帐户、买电脑,别人一个星期完成的事,我用了一天全部做完;去Union Square买书,摔了一跤,膝盖肿到不能走路;UPS把我的课本给寄丢了,由于英语不好,我给NYU bookstore和UPS打了无数电话楞是没打出个结果,双方责任推来推去,眼看都上课一个星期了,我连书都没法看…… 如果说膝盖肿了能去医院,书丢了可以再买,这些能用钱解决的事都是小事,那我的last straw来得这么猛烈,让我几乎崩溃了——开学两个星期左右,Reporting New York program因为写作原因劝退了一个台湾女生。作为Reporting the Nation program里唯一的一个国际学生,我的直觉告诉我:下一个就轮到我了。果然,新闻专业的那个参加过朝鲜战争、痛恨亚洲人尤其中国人的无良教授,每天都把kick you out放在嘴边,时刻提醒我——现在我还能留在这个专业是因为他一直在“暗中保护我”,如果我惹他不高兴了,他马上就能把我踢回大洋彼岸的”Red China”。我竟然没有胆量和他争辩,我所求的,只是能平平安安度过这个学期,再度过之后的学期,然后顺利毕业,拿着NYU的文凭回国。 那段时间,我不知道多少次晚上在噩梦中惊醒,醒来的时候,胸口疼得厉害,枕头都是湿的。同时我反反复复梦见上外的1029寝室,还有那段无忧无虑的本科时光,可我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 有一天晚上下课后,大概是9点多样子,我一个人在等地铁,当地铁开过来的瞬间,灯光照得刺眼,我脑子里升起了一个念头:跳下去吧,从此就解脱了…… 至今想起这段,心有余悸。 2008年11月,我迎来了人生的转折点。那是一个星期日晚上,我踌躇了整整三个小时,然后把修改了十多遍的Email发到了教育系主任Frank的邮箱里。我想:如果被拒绝了,反正他也不认识我,不算多丢人;如果能被录取……这种幸福,实在是我不敢想象的。 那是一个转折点,一年多后,我和Frank谈起我们当初第一次见面,我认真地告诉他,当初他几乎是救了我的命,他却一头雾水。是的,这就是天意,你以为你做了一件不经意的事情,却改变了别人的一生。 拿到录取通知之后,我如释重负。我们新闻系最后一次聚会是去Newark看城市规划,那个新闻系的教授很high地说:我们下学期会经常来这里采访。我却靠着车窗玻璃,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,心如止水。 再见了,新闻系。再见了,我的记者生涯。 2008年的冬天很温暖,我在憧憬中度过了那个寒假。我去了华盛顿看了很多博物馆,又去佛罗里达看米老鼠和Key West,回纽约的时候,还顺带给自己暑假找了一份去北京、香港和曼谷免费旅游的肥差。 2009年的春季开学了,虽然好心的Frank给我转了8个学分到教育系,但面对教育,我是一张白纸。我第一次如饥似渴地读Chomsky和Kreshen的二语习得理论,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求,因为我真的想学好这个专业。同时,为了结束这种只出不进的日子,我想找一份on campus job,顺便能办SSN。一开始眼高手低,总是找薪水高的工作,碰了几次壁才知道国际学生要找TA/GA是多么不容易。于是我决心脚踏实地,在图书馆找到了一份时薪7.5刀的工作,一周工作20个小时。 据后来一个在图书馆工作的小师妹说,图书馆的老板一直感叹我是她见到过的读书最轻松的学生,每天都要工作4、5个小时,晚上上课,考试居然还都是A。她只是不知道我在新闻系的挣扎罢了,我心里如是想。如果说新闻系是一场苦难,那也是一份经历,熬过了,以后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么简单透彻。 2008年5月中旬,我从JFK机场离开了纽约,飞回我的故乡上海。这次回去其实不是为了看爸妈,而是身兼了两份overseas program的工作——一份是给University of Miami的新闻课程做program coordinator,一份是给Frank跑腿。短短2个月,我从上海窜到北京,再窜到香港,再窜到曼谷,再窜到西安,顺带还去了上海周边的几个城市。当然,我也了结了一个萦绕已久的心愿——在上海吃一顿麻辣烫,放很多很多的辣椒,辣到我泪流不止,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。 2008年7月31日,我的悠长假期结束了。那天中午,爸爸妈妈一起送我去机场,结果爸爸开错了路,眼看着飞机就要赶不上了,爸爸说:“赶不上才好呢,你就可以不走了。”后来到了机场,我和爸妈告别后进安检,保安说我箱子里有可疑物品,硬是打开我的箱子检查。检查完了,我看见妈妈从外面冲了进来帮我整理箱子,她一边整理一边说:“这箱子是我整理的,只有我放得回去。”当妈妈帮我把箱子拉起来的时候,我想我是哭了。 顺带说一句,其实那时候Frank已经提起过会给我在CMP找工作,所以那次走,我也知道一旦开始工作了,下一次回家的计划就渺渺无期。但是爸妈是为我骄傲的,因为他们所有希望的只是我在美国平平安安,最好还能顺利拿到NYU的文凭。至于我能在美国找到工作,他们从没奢望过。 回纽约后,我又在图书馆做了一个月。暑假里允许一周打工35个小时,我每天7个小时泡在图书馆赚钱,周末就去东北部的各大城市玩。直到有一天,我收到了Frank的邮件,说他决定雇我做TA,一周20个小时,每小时15刀。 最后一个学期,我只剩下两门课的,剩下的时间,我就一直在Frank那里工作,没事还会加加班,帮他剪一段漂亮的DV,或者设计贺卡,或者教他用PPT。久而久之,Frank误以为我是个勤奋的人,给我介绍工作时估计说了不少好话。当然,希望越大,失望越大,我现在的老板一定对我心灰意冷了,我也在失败中渐渐明白——其实不是我工作能力强,而是这世界上只有一个老板会欣赏我,那就是Frank。记得最后一天工作结束后,我和Frank道别,他对我说:“我再也不会让别的assistant坐在我的办公室了,因为没有人能超过你。”那一刻,我相信那是真心话。 我几乎是哽咽着毕业的,那种心情,既不是离开上外时的那种对未来的憧憬,也不是离开新闻系时的解脱,而是一种不舍。我一直相信,在NYU最后一个学期的好日子,是我用第一学期的痛苦换来的,命运就是这么公平,你苦过了,自然会甜一下,然后,继续苦一下。好日子终将结束,吃完了最后一顿farewell dinner后,我带着Frank送的礼物,连滚带爬地开始了人生第一份工作。 曾经幻想过在CMP的工作就是在NYU工作的延续,我会一直这么顺利下去,所有的人都会很疼爱我,对我的错误宽宏大量。但这种事情只会出现在小说中,而我,一个23岁揣着硕士文凭毫无工作经验的女孩,被一下子推到了两个班的学生面前。他们中年龄最大也属牛,60岁,比我整整大了3圈,还有人1980年就来了美国,而那时我爸我妈估计还不认识。第一年就让我教两个level,要备两次课,上午班的学生都是continue students,特别难对付。我每天都在叫苦,但每次叫完苦,我会想想在新闻系的日子,然后我走上讲台,继续微笑着面对学生,直到有一天,或者我崩溃,或者我存活。 关于爱情:他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的,刚到美国来受了那些打击,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,所以当他追我的时候,我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情况下就开始了。本来以为我们可以这样相安无事平淡无奇地走下去,可他又在我生活开始顺利的时候背叛了我,我大哭了一场,然后,不再流一滴眼泪地离开,从此,月盈月亏,与我无关。 关于友情:我在新闻系有过一个最好的朋友,也许是因为惺惺相惜,她被劝退的时候,我比自己被劝退更难过。但在后来她剽窃了我的论文,我第一次明白了在利益下没有朋友,所有的人都本着生存第一的准则。我理解她,但我不能原谅她。 后来在教育专业,我遇到了三个最好的朋友,一个是和我一起从上外到NYU的同学,一个是和我一起帮Teaching & Learning工作的同道,还有一个是我现在的同事。很庆幸,我们没有利益冲突,所以一直玩得很好。我们自封为四个“小主”,从新泽西BBQ玩到尼亚加拉大瀑布,从St. Mart的Grand Sichuan吃到Flushing的火锅,还在Queens Mall买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裙子一起穿到Frank的课上花痴。后来,一个小主走了,剩下三个小主疲于奔命,只剩下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不时地在心底回荡一番。 这就是我这两年来走过的路,仅仅两年,却好像和我过去的十年经历的一样多。这条路,我继续要走下去,不管开心或是忧伤,不管希望还是绝望,我只是想看看:我的美国路还有多远、多长。 4月8日 If only prayers were answered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芳懿就在那里唠叨:要是明天下午也放假就好了,今天就不用备课了…… 3月31日 Don't look down -- it's a long long way to fall 今天发生了两件事,一件事情是我把H-1B的申请材料寄出去了,寄出去之前还发生点小小的风波,等寄出去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早已不那么在乎这张签证了。H-1B - 绿卡 - 公民,如果这一步步走下去付出的代价是青春,那是很没意思的一件事。
另外一件事是Joyce兜兜转转挣扎了整整一年,在3月的最后一天拿到了最后一个rejection,当我读到她群发的thank-you note时,心里却升起了一种羡慕——你能理解吗,为了一份工作外加H-1B搞得天天呕心沥血,面对个别学生的无理要求,面对每天的迟到早退上课接手机,面对州政府市政府来检查的压力,我有时怀疑自己这样活得有意义吗? 我们来到美国,因为需要H-1B,没法自由选择职业,找工作也到处受歧视。现在又遇到百年一遇的经济大衰退,美国政府为了保护本国公民的饭碗,处处给外国人设限制,很多公司一听说你是international student,不管你什么学校毕业GPA多少手上有多少执照,直接把你扔到垃圾桶里去。我经常告诉身边的人,我惨到上班第二天才知道自己的工资是多少,周围的人哈哈大笑,我也跟着笑,笑得自嘲笑得无奈。 回头看看从06年开始,考托福,考GRE,改PS准备一大堆申请材料,申请签证,踏上美国后生活上的种种不顺,在新闻系被教授当众骂得狗血喷头,好不容易转了专业,遇到了第一个在美国对我真正好的皇阿玛,无忧无虑的日子才过了半年,转眼又要离开,找到了现在这份工作。很多人都说我运气好,在美国经济最低潮的时候天下居然还掉下一份工作给我,可他们没看到的是,正因为是皇阿玛给我介绍的工作,我压力更大,生怕搞砸了对不起他。工作上有很多不顺——比如第一年就要教两个不同的level,比别的老师要多花一倍的时间备课,比如上午班是continue students,去年整整一年他们早已习惯了前一个老师的教法,所以经常提出要我效仿前一个老师。自从工作以来,我经常不开心,晚上还会做噩梦。以前在学校做TA,钱赚得容易,所以一点不心疼,支票一到手马上花掉。现在钱赚得多了,却觉得来之不易,是芳懿所谓的“血汗钱”。来美国这条路,我走得挺折腾的,虽然最后的结果看似是幸运的,但如果真的换作是你,你会觉得幸福吗? 读了Joyce的信后,我发现一切都看得很淡了,随缘吧。H-1B已经寄出,我不再神经质地患得患失。前面的路,其实命中早已注定了,既然如此,我就不再做无谓挣扎了。如果抽签没有抽中,那我就离开美国吧,毕竟,take what you want and pay for it. 3月25日 累就一个字 每天7点起床,8点半到学校,9点开始上课,一站3个小时,中午吃完饭,胃里消化导致大脑供血不足,却不得不又跑到讲台上站2个小时。所有人看到我的第一反应都是:你瘦了,真的瘦了!当然我家皇阿玛除外,我受了委屈跑去找他哭诉,他的第一反应是:你真娇气,还是这么娇气!
这种日子从星期一到星期五还能容忍,毕竟这就叫上班这就叫工作这就叫生活。星期六好不容易休息一天,累得游泳都没力气去了,转眼星期天又要教weekend class,连着4小时的课,党和人民考验我的时刻到了……
下个月终于等到放春假了,虽然还是天天要去办公室露个小脸,但毕竟不用上课了,坐着总比站着舒服,躺着总比坐着舒服,我甚至已经密谋着把我的电脑椅改装成躺椅。但春假前连着三个星期non stop的日子啊,每天5个小时,每周5*5+4=29个小时,三个星期29*3=87个小时,我想到这串数字就崩溃。放假前的高强度工作,就像小毛驴拉磨,卸套前怎么说都得赶着它多跑几圈。
皇阿玛经常语重心长地教导我:要是能在CMP坚持干三年,以后就没你不能干的工作。其实理论上来说,皇阿玛是个很好的饲养员,知道在赶小毛驴干活前,要把它的眼睛给蒙起来。 3月11日 我的照片居然上星岛日报了 其实严格意义上我都不算是移民,只是纽约Adcovacy Day的时候,所有为移民服务的non-profit organization都出动了,我也带着学生到City Hall去参加游行,然后在星岛日报记者的照相机前拗了个造型,仅此而已。
不过这张照片拍得还是挺满意的,Shirley说是CMP的软广告,嘿嘿。BTW, 我手上拿着金黄色的牌子上写着Save Adult Literacy.游行中还闹了个小笑话,我们CMP的口号是"No cut ESL,"结果我班里的一个学生不知是听力没学好还是发音没练好,喊成"No class ESL,"周围的人全部黑线……
我承认,是我的错,我没教好学生……
以下是原照:
3月4日 Sleepless in New York 严重失眠,胸口疼得厉害,早上醒来手上莫名其妙多出一条伤口,不知哪里梦游来的,触目惊心,遮也遮不掉。
很想念以前在NYU无忧无虑的日子,不知自己还能坚持多久。
当老师其实也是服务行业,心情再不好,面对学生也要微笑着。只是在给他们考试的那三十分钟里,我凝视着窗外的积雪,狠狠地告诉自己:心态放正了,不管世界怎么变化,我都不会害怕了。 2月26日 华丽丽滴生活
结论:除了钞票,我的生活质量在全面倒退…… 2月11日 We all came to the United States接手这个班之前,Shirley就告诉我:有个叫David的老男人最难管,因为他在CMP读的时间最长资格最老,而且他在国内是一家大公司的经理,习惯指使别人,让我注意点。
接触了两个多星期,David还是挺给我面子的,没有惹是生非。今天让他们谈自己的理想,David说:My dream is to become a security guard at J.F.K airport.
我的心像抽住一样地疼——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的理想是当保安的。在国内,保安总是和体力活、低工资、高风险联系在一起的,很多孩子都不愿意说父亲是个保安。可到了美国,昔日大公司的经理40多岁了要来这里学ESL,大声地说出自己的梦想是成为机场的保安,让我心酸不已。
可比起其他人,David倒是个目标最明确的人。班里二十多岁的学生,可以学好英语去考正规大学,年轻的女孩,学好英语可以去当空姐,可那些中年男人,放弃国内的一切来到美国,就算学好了英语,又能干什么呢?一切都要从头做起,在机场当个保安也许是最切实的目标了。
我们是靠读硕读博过来的一群人,他们是靠移民过来的一群人。我们年轻,有学历,来美国之前从未工作过因此也没有心理落差,只会满怀憧憬地期待工作越来越顺利,然后找个同甘共苦留学的异性结婚,一起奋斗成为美国中产阶级的一员;再不行,回国也差不到哪儿(甚至会比在美国更好);而他们,虽然一来就有绿卡,但却为此放弃了曾经奋斗来的一切——工作、房子、家庭、地位,而且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……我不敢想象,如果我是班上的任何一个人,我能坚持住吗?
但是,无论如何,我们都来到了美国。But anyway, we all came to the United States. 2月9日 我不知道取什么题目,所以无题 早晨在New York Daily News网站上得知Marilyn Feng的死讯,同是上海人,同是NYU的毕业生,自然为她惋惜了一下,何况报纸上说她原本这星期一就应该开始工作了,我开始还在猜应该是在某个law firm找到工作了吧。 中午收到CEO群发的邮件,Marilyn原定于今天在我们CMP开始上班的,做BOC Counselor!!!她上个星期四来过我们这里报道,只是我没见到她。 我瞬间毛骨悚然……一个还没见过的同事就这样香消玉殒了。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 我的学生们都非常勤奋,一个unit学完了,他们主动要求考试。我加班加点出了张自认为应该人人拿满分的低能卷子,结果这帮勤奋的学生们还是考得惨不忍睹,全班只有2个人满分,而这2个满分的人恰好是——嘎姘头的那对人。 我不是高中老师,所以我无权发言。但我想告诉全世界的高中老师们:早恋的人不一定是坏学生。虽然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:到底是早恋的人真的会学习上互相探讨,还是学习好的人才有底气有胆量去早恋? 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 今天卷子里的一道题目还让学生钻了个标点的空子,气死我了。下次一定要牢记我家皇阿玛的教诲:要做pilot-testing,下个星期测验,一定要先拉个替死鬼来给我考一遍! 2月7日 我的追求来了,又走了…… 前天我还在百思不得其解,我这么有志向的人,追求到底是什么? 昨天拿到工资单的时候,我终于恍然大悟了——我的追求是发工资时那光宗耀祖的一瞬间。 迫不及待在办公室里给老妈敲了一封EMAIL,含情脉脉地说:我会寄钱回家给你们买房子的。脑子里浮现出的自己是个在广州某玩具厂的打工妹,写信给老家的父母说城里多么多么好,寄钱回去让老家的哥哥能说上媳妇,让弟弟能读上高中。 老妈回了一封信:侬帮帮忙,啥宁敢要侬个总讨债鬼额钞票啊! 我的追求又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…… 2月5日 我的追求到哪里去了?今天上课的时候,我说到写作文的提纲,举了这个例子,表格如下:
然后我就开始拿自己打比方了——就拿你们美女老师Liz我来说吧,there’re three people in my family. I am now living in New York, but my parents are in Shanghai. My job is teaching ESL. I work in CMP. In leisure time, I like playing the piano and swimming. And about my future, my dream is ……(我停顿了一下,足足想了十秒钟,然后才憋出一句真心话)My dream is to have a boyfriend now……底下开始哄堂大笑,我自己也觉得很可笑。
真不敢相信我现在堕落到连追求都没有了。昨晚还在想为什么当初坚决不要爸爸帮我“走动走动”来的新华社offer,硬是要来到纽约,撞破了头伤透了心,最后走到今天这一步。我快乐吗?嗯,有工资拿,有身份办,上班不太辛苦,没事还能调侃调侃学生,这种日子对我这种没心没肺的人而言算得上是快乐了。可我的追求到哪里去了?
我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恐惧。
犁书2009年2月5日中午10:30写于课间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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